星期一, 8月 20, 2012

《殺寇》書評from也斯 / 文章 from 鄧正健

書印出來,當然馬上給也斯老師。之後,他在MILK新專欄<也斯言葉>中幫《殺寇》登了書評,當中還提及小說中插畫與文字的關係,實在太太太感激了:)





另外,謝謝藝評人鄧正健為《殺寇》小說撰寫觀後感。

剛柔並濟的小說氛圍
鄧正健

書名的剛陽之氣無法掩蓋文字的溫柔質感。在短篇小說集《殺寇》的十篇作品裡,作者葉曉文展示出相當不俗的文字駕馭能力,當中對場景細節的經營顯見功夫,而饒有趣味的是,作品中的描寫多屬綿密細膩的寫實形式,但故事的敘事體卻偏偏滲透出一份濃厚的幻想氣息。葉曉文對如何磨合文字描寫風格和說故事技巧之間的矛盾和張力,顯然相當執迷,這確是一份在新進作家身上鮮見的文學野心。

書中篇幅最長,正是小說集的點題之作〈殺寇〉。「殺寇」本來是指明代名將戚繼光抵抗倭寇的事跡,但這小說一開始已不是對戚繼光的故事直接重寫,而是關於一個現代男性漫畫師把「殺寇」的故事改編成漫畫作品的故事。漫畫師對這個歷史中的英雄故事情有獨鍾,但在改編成漫畫的過程裡,卻一直受制於漫畫雜誌的銷量和編輯的好惡。然而,小說並不以漫畫師為第一人稱,而是從一位女性朋友的角度,觀看漫畫師的心理活動及其創作風格的變化。整篇小說最引人入勝之處,乃是作者一方面花費大量篇幅去寫漫畫師和敘事者的日常生活,同時又以平行敘事的手法寫出「殺寇」故事在漫畫中的呈現。作者明顯有意測試小說文字對這樣一個充滿暴力成份的漫畫,可以作出怎樣形式和程度的呈現。而更為有趣的,是在剛陽味道如此濃烈的漫畫文字之間,作者對故事中人物的生活細部描寫卻又是極為纖細敏感,完全跟「殺寇」的猛意截然不同。於是,在這兩種各走極端的風格相互碰撞拉鋸之下,形式了相當獨特的文字氛圍。

這種文字氛圍在葉曉文的其他作品中也可以看到。例如在〈霸王別騅〉中,作者重寫了西楚霸王項羽的事跡,但卻是以其坐騎「烏騅」為故事的敘事者。項羽在歷史中的英雄氣概自然不遜於「殺寇」中的戚繼光,可是在「烏騅」眼中的項羽故事,卻又不曾落於英雄豪傑式的俗套裡,反而是作者巧妙地把項羽生涯中那些家傳戶曉的事跡輕輕帶過,並以「烏騅」作為一隻動物的視點,描寫項羽更為人性化和生活化的一面。小說中的「烏騅」甚至在敘事過程裡展現出一種恍如揉合了項羽的英雄發概和虞姬的兒女長性,這也正是作者葉曉文這幾篇作品中十分常見的小說情態。

由此我們也可以看到,葉曉文對動物和自然的描寫似乎也甚至關注。除〈霸王別騅〉之外,像〈燃水之靈〉、〈白子母魚〉、〈白鳥〉、〈青蛙與花精靈〉以及〈紅梅傲雪〉等,皆是以動物和自然為故事主軸,並作出精細的描寫。另一方面,即使其他部份並不以動物自然為題,但在故事中也經常出現這類情節意象,用以呈現人物角色的心理狀況和處境。這無顯也是葉曉文作品中的另一特色。

《殺寇》中十篇作品長短幅度跨越很大,最長的〈殺寇〉幾近中篇,而最短的卻只有不足二千字。對於葉曉文總是著力於細節描寫而不是精構故事情節的創作取向而言,較長篇幅無疑較為有利,這也是為何幾篇較長作品,〈殺寇〉和〈霸王別騅〉,較其他幾篇較短之作來得更具個人風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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