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洋蔥

是蔬菜還是花果?

沒吃過洋薊

沒喝過洋甘菊

只剝過洋蔥

無辜被扣上西化標籤的物種

彷彿都該配置在西式超市

洋蔥

我們通常用來做豬排

強行生吃會辣

只有用心

慢慢烘煮溫熱 才會變甜

剝下表皮

是白色的嫩肉 略帶透明

有一絲絲淺淡的紋路

湊近才能看到

自頭頂開始採摘

你可以看到它成長的脈絡

如樹之年輪

最外面一層是老練的外衣

一邊剝 一邊時光逆轉

自外緣到中心

一層層地剝開 

甲胄

卸下一切武裝

記憶倒伐

一片片飛快剝下去

向源頭溯迴

「卜」一聲忽然------

我好像聽到清脆破斷的聲音

鼻開始酸

原來是洋蔥的濺出的血 澀了眼睛

怎麼 我剝洋蔥但哭的會是我?

委實有點剝不下去

有點剝不下去……

不欲強拆　不想強剝
來吧真誠告訴我
自己的蛻變、紋采與歷史
甘之如飴
一瓣擁有一幀豐盛風景
推開靈魂之門　摘下路牌
如一座婉轉悠久的城

任我游走其中

＜剝洋蔥＞

10-2011